• 主曆 20190901 日 常年期第廿二主日 第 3941 期

教區彌撒為香港祈福 蔡惠民神父彌撒講道辭

刊登日期: 
2019.08.30
主曆: 
常年期第廿二主日

教區八月二十三日晚上,於石硤尾聖方濟各堂奉獻彌撒,為香港社會祈福。彌撒由宗座署理湯漢樞機主禮,夏志誠輔理主教、蔡惠民神父等共祭,以下是蔡神父當日的講道辭:

在耶穌基督的族譜中,記載了幾位女子的名字,其中一位是盧德。他是一位外族女子,為甚麼她的名字會被記錄在耶穌的族譜中?她與耶穌的來臨有甚麼關係?相信很多教友都忽略了這個人物。今晚是一個好機會,讓我們較深入認識這個人,一方面是因為今天的讀經選用了盧德傳,另一方面是盧德當年身處的困境與我們今天面對的黑暗境況,有很多共鳴的地方,而她的態度,亦為我們帶來走出黑暗的曙光。

故事一開始,就指出當時是民長執政的時代,意思是一個混亂而沒有體制,沒有權威,眾說紛紜的時代,加上發生了饑荒,可以用動盪不安來形容。盧德一家的處境更加是雪上加霜,因為盧德的老爺厄里默肋客原是猶太人,他為了逃避饑荒,帶同妻子納敖米和兩個兒子,離開猶大的白冷,到了摩阿布生活,而盧德就是他其中一個兒子在摩阿布所娶的外族太太。但是好景不常,不到十年厄里默肋客便客死異鄉,兩個兒子亦沒有留下子嗣便死去,一家就只剩下三個寡婦。在當時的文化中,女性沒有社會地位,沒有工作機會,沒有基本權利,加上社會動盪,她們怎樣生活呢?面對這困境,我們從盧德的家中成員,看到有四種不同的反應。

第一種是厄里默肋客的自信態度。面對饑荒,他嘗試用自己的方法,智慧和能力去解決問題。他為了追求自己的理想和目標,不惜放下傳統的信仰,離開天主給自己祖先許下的土地,去到一個異邦生活;結果他離開,甚至斷絕與自己文化,社會和族群的關係。從信仰的角度,他最終的結果是死亡,即斷絕了跟天主的關係,從此只依賴自己,而不再依賴他人,不再依賴天主。

第二種是敖爾帕的逃避態度,敖爾帕是厄里默肋客的另一個外族媳婦,她選擇尋求另一位神來化解問題。因為當盧德一家只剩下三個寡婦的時候,作為婆母的納敖米,在無計可施之下,只好勸她的兩個媳婦各自回鄉改嫁。她說:「我的女兒,你們回去罷!為甚麼要跟我去呢?難道我還能懷妊生子給你們做丈夫嗎?我的女兒啊,你們回去罷!你們走罷!我已老了,不能再嫁人了。」(一11—12)。面對婆母這番建議,敖爾帕接受了,並回到自己的娘家改嫁。或許你會認同她的決定是很人性和合理,不過,從信仰的角度,其實這是一種逃避的態度,讓她錯過了獲得真正救恩的機會。事實上,她選擇了跟隨一位能滿足她的需要,能解決她的困難的的神明,而錯過了那位不惜與人同行,與人類甘苦與共的天主。

第三種是納敖米的自責或指責態度。當納敖米帶同盧德回到白冷的時候,全城的人都為他們驚動。「有人問:這不是納敖米嗎!納敖米回答說:你們不要叫我納敖米,應該叫我馬辣,因為全能者待我好苦!我去時富足,如今上主卻使我空空而回。上主責罰了我,全能者降禍於我,你們為甚麼還叫我納敖米呢?」(盧一20—21)從她的回應,可以看出她認為今次的困境是天主的懲罰。她只著眼於事件的對錯與責任的誰屬,而看不到走出困局的可能。她心中的抱怨指責遮蔽了她的眼目,使她無法接受天主可以透過一件糟糕的事情來成就自己的救恩,就如十字架上的基督一樣。

第四種當然是盧德的盼望態度。盧德雖然是一個外族女子,但她的盼望,正是猶太人代代相傳對天主的盼望。面對眼前的困境,她沒有嘗試以自己的能力解決,也沒有逃避或否定困難,更沒有自怨自艾或指責他人。她感到無助,但她沒有感到絕望。反之,她在這份無助和痛苦中,仍然堅持不離開自己的婆母。她說:「請你別逼我離開你,而不跟你去。你到那裡去,我也到那裡去;你住在那裡,我也住在那裡;你的民族,就是我的民族;你的天主,就是我的天主。」(一16)就這樣,盧德在沒有丈夫的保護,沒有家庭的安全感,沒有穩定的經濟收入下,跟隨自己的婆母回到猶大的白冷。然而,在這旅程中,盧德深深明白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就是天主的救恩,就是天主實現他對自己子民的承諾,以至瑪竇福音的作者把她視作基督族譜的一員,即基督的降生與她是一脈相承的。

今晚我們在這裡相聚,我們就像一家人,誠心為我們的社會大家庭祈禱,我們就像盧德一家人一樣,正面對一個動盪不安,人心不穩的社會,每人都切望能夠早日化解困局,回歸平靜。盧德的故事再次提醒我們,在困境中我們內心的焦慮,抱怨和指責有時會令我們失去盼望。雖然理性上我們相信天主的忠信,但眼前的困難,卻讓我們無法接受和明白,天主是以這樣難以理解的方式來解救我們。從六月份逃犯條例的爭議發展到今天,我們發現目前社會的困局已經不只是條例是否應該撤回的問題,還有因這爭議而浮現出來,長期潛藏在我們內心的怨憤,包括中港矛盾,政制改革,住屋困難,貧富懸殊……,再加上外圍的政治角力,貿易磨擦等因素,就像一團千絲萬縷,互相糾纏的死結。可能我們曾經想過以自己的力量和智慧來解決這些問題,或者曾經消極地指責他人,將解決問題的責任放在他人身上,又或者感到無奈,憤怒,失望,對教會失去信心。這些反應都是可以理解的,合理的,人性的。不過,盧德的故事邀請我們嘗試以另一種態度面對。從信仰而言,堅持人與人之間的信任與包容,以及彼此沒有前設條件的開放與溝通,或許才是更根本走出困局之道。盧德的態度,或許給人冒險而不實際的感覺,不過,正正是盧德的盼望,天主的救恩故事才得以在困境中成就和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