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筆】10歲人仔背負55年焦慮

「我想坐時光機回到考試前」「我想逃離學校的牢籠」「媽媽只會在默書100分時讚我」，眼前一群10歲小學生，在小組裡坦誠地分享著自己的感受。筆者一邊望著這些小朋友天真的面孔，一邊聽著他們深刻而沉重的心聲，眼眶湧著半滴淚水，已經無法分辨是傷感還是感動的心情。

根據調查，有逾20%小學生視「學業成績未如理想」為主要壓力來源之一，這些日積月累的壓力有機會進一步演變為抑鬱，甚至自殘行為。這個結果令人意外，亦令人疑惑。其實，小學生只經歷了近10年人生，對世界理解有限，為何會對學業有這種期望和壓力？而他們如此重視學業的話，又為何沒有出現如同玩遊戲一般的熱情和自發行為？ 

學生的壓力來自身邊重要的人

學生對學業的壓力，普遍來自家長、教師對自己的期望。當他們對學生有過高期望時，容易令學生產生挫敗感。而當學生持續無法達標時， 便有機會構成情緒困擾。不過，這樣又浮現一個迷思：為甚麼對學生有強烈愛心和責任感的人， 卻令事情陷入相反結果之中？ 

因為家長和教師也背負著自己的難處，面對社會環境的焦慮而無法得到有效排解。一方面， 家長為著子女的未來規劃，面對「贏在起跑線」的壓力，要求子女在學術表現上發揮優異表現， 並培養音樂、體育等能力，以爭取進入優良學校的機會。有調查指出，家長因為長工時而沒有時間準備教材教導子女，亦普遍認為子女在沒有考核的前提下並不會自發温習，所以選擇將子女教育「外判」，報讀各種興趣班或課外活動。結果，家長出現矛盾的心態，既希望子女愉快成長，亦不能否認現實與此相違。

另一方面，教師在「少子化」趨勢下面對「殺校潮」壓力，學業成績和升中表現成為收生率的標竿。與此同時，教師的工時和壓力也隨之上升。調查顯示，有80%教師每週工作逾50小時， 大部分壓力來自學校行政、教學、學生的學習差異和情緒問題、新增的政策要求等。這些情況令教師更難回應學生的個別需要，亦有機會將壓力轉嫁到學生學業和行為表現上。

學生需要當下而不只是未來

小學生在成長發展過程，面對很多轉變。家長和教師的反饋很大程度界定了學生如何判斷成功與失敗，漸漸地建構了學生自我肯定與否定的價值取態。根據教育局資料，他們在生理方面要學習支配自己快速成長的身體；在智力方面需要靠具體事例和熟悉的經驗建立邏輯思考；在社交方面會傾向和同性朋友群體相處，並會改變其信念和行為。而更重要的是，他們在情感方面雖然不懂得解釋自己的感受和情緒，但他們需要感到自己在家人和朋友心目中的價值。

他們是天主所創造和所愛的，多元的潛能並不一定能夠在教育制度裡得到充分反映。我們應該讓他們在安全信任的環境，因應自己的特質發展潛能，並在過程中給予鼓勵和正面反饋。當他們意識到自己在不斷進步，得到身邊人的肯定， 透過能力感和成就感建立自信心，會漸漸變得積極與盡責。說到底，我們無法完全規劃他們的未來，但我們能夠陪伴及培養他們應對未來的態度和自信。

在小組尾聲，有小學生拿著心意卡，寫著「謝謝你們令我有了自信」。這令筆者回想起箴言第四章23節「在一切之上，你要謹守你的心， 因為生命是由此而生。」願我們懂得放開那雙以為能控制未來的手，從最微小之處與弱小同行。

• 教區全人發展委員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