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讀書】過度努力？過度努力〔作者︰童韻〕

兩年前曾參與了一齣以生死探索為主題的互動劇場，劇場甫開始便邀請我們思索自己的喪禮會邀請哪位出席，並寫下會向對方說甚麼。我向帶我入世的那位寫道： 「我的存在，為妳而言有價值嗎？」之後，我仰臥在遺體運送推床，蒙蔽雙眼。卸下眼罩後，置身於一隻小船上。

船家問：「你寫下了甚麼？」

我答道：「我的存在，為她而言有價值嗎？我已經很努力很努力，但似乎她沒曾看見，我在她眼中究竟有價值嗎？」

「努力本身，不就已經很有價值嗎？」

我頃刻淚崩。

兩年後，書舍上架了由台灣諮詢心理師周慕姿所著的《過度努力》，我把手翻閱，嘗試「渡己」。書背寫著：「過度努力是一種自我耗損與傷害。因為過度努力的人，追逐的是他人或社會眼光中的自己，而非真實的自己。當你相信自己夠好，你就不用總是必須向這個世界證明甚麼。」

書中羅列作者與8位「過度努力」者互渡的旅程：第1步為探索，詰問自己「為了甚麼活著」；第2步是抗拒，了解自己不想面對或在逃避甚麼；第3步是覺察，承認自己的渴望，觸碰脆弱、傷口；第4步為行動，接納自己的真實模樣，然後給自己擁抱。

我發現8位「過度努力」者成長背景迥異，卻會不自覺地戴上了非黑即白的眼鏡去看待自己及他人，為保護自己而以簡化的框架去理解「事實」。例如他們會認為「沒有感覺╱ 不在意任何人，就不會被傷害」「我永遠都不夠好」「要先滿足所有人的要求，才有機會做自己」…… 

反觀自己與許多80、90後乃至00後，亦會充斥著以上的想法，似乎亞洲家庭善於培育「過度努力者」，為得到外人認同，而忘卻自己的存在本身是無可替代的。此際突然浮現出廿多年前剛就讀寶血小學1年級，校長陳麗娟修女常提醒我們的訓辭：「你是個獨特、有價值的人！」可惜家庭的影響力蓋過了這話，到近年才意識到：「你在我眼中是寶貴的，是貴重的，我愛慕你」（依四十三4）。

曾聽過、見過不少教友都抱著「過度努力」的心態度信仰生活，為得到天主的愛，在堂區、善會的服務似乎是「迫不得已」、「別無他選」，有時更會因事奉而導致五勞七傷。我也曾是其中一員，深怕自己做得不夠多、不夠虔敬、不夠無私，就配不得天主的祝福。某次反思聖方濟在十架下聆聽主耶穌差遣重建教會的經驗，我問：「主耶穌，祢願意我為祢做甚麼？」祂答道：「甚麼也不用做，只管好好休息。」原來，我不用刻意「為天主」做些甚麼，祂最渴望我們做的，是「愛人如己」，很多時候我們都忽略了「如己」。愛自己的第一步，就是願意給予自己選擇的權利，深信無論如何，我也不會被天主拋棄，因為我在祂眼中是寶貴的，是有價值的。

願那些「過度努力」都只是過渡，讓我們從今開始發現自己存在本身的價值。

《過度努力：每個「過度」，都是傷的證明》 

出版 寶瓶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 作者 周慕姿 / 出版日期 2021年3月 / 定價 HK$123 / 

ISBN 9789864062201

• 本專欄與「靈火讀書」專欄輪流刊出 

• 童韻，塔冷通心靈書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