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讀書】一個不同的世界，還可能嗎？〔作者︰王澤山〕

經上說：「他使太陽上升，光照惡人， 也光照善人」（瑪五45）。當然，也光照住豪宅、開跑車、有冷氣的人；也光照那個在戶外出賣勞力、沒有冷氣的人。陽光對一些人是恩典，對另一些人是不可抗拒的恩典。

本月初，印度北方邦連續多天錄得超過攝氏47度的極端高温。有研究估計，單日的極端高温就能在印度全國奪去逾三千條人命。究竟是甚麼，令一整片大陸的人民受苦？是自然的天命，還是人間的惡意？改變一個不同的世界是否可能？——這追問有一個古老的名字，叫烏托邦。孟一仁神父的新書《烏托南邦：徘徊獅城與香港的理想鄉追尋》，正是在探問，這個從柏拉圖一直問到今天的夢，究竟是人類的最終希望，還是一場以血收場的幻覺？ 

許多人都寫過烏托邦，但我未見過有人在「烏托邦」中間，加一個方向——「南」。香港總被大陸學者視為「南方」，而在解放神學的脈絡裡，「南方」意味著受剝削之地，但卻往往被認為更容易出現烏托邦的契機。作者是來自新加坡的天主教神父，亦是中大研究員， 浸潤於馬來西亞、印度、歐亞交雜的多元文化，也來自一個既是（又不是）烏托邦的獨特政治環境。出身阿根廷的先教宗方濟各，也一再強調對「南方」的關懷。華南與東南亞，是否真有更接近烏托邦的契機？ 

作者說，一個沒有烏托邦精神的社會，將缺乏追求更好世界的集體意志，問題是代價。自共產主義的災難之後，自由主義者們幾乎一致認定：烏托邦必以暴力收場，於是作者轉而談「烏托邦精神」，而非烏托邦本身。或許可以這樣說：烏托邦並非不可實現，只是代價太高昂。人類文獻裡那些想象的藍圖，終究比列寧、毛澤東等在現實中建造的，要美麗得多。

書中又提到了康德那個簡單卻尖銳的道德判準：一種無法普及給所有人的生活方式，在道德上根本站不住。正如孟神父所講：「沒有人真正自由、富足或安然，直到所有人都能如此。」只要地球上仍有一人受苦，人間也不是天國。

然而，我們又不能就此失去對世界持續向善的期盼。我必須相信：我們與後來的人，能在一種歷史的目標感中前進，改革甚至翻轉那個扭曲且壓迫人的社會經濟結構，直至樂園將在地上實現。這也是歷代教會多數思想家始終堅持的信念。

若非如此，那麼印度烈日下那片攝氏47度的人間，真的能成為不同的世界嗎？ 

烏托南邦：徘徊獅城與香港的理想鄉追尋
A Better World is Possible: An Exploration of Utopian Visions 
出版 一八四一出版/ 作者 孟一仁（Ambrose Ih-ren Mong）/ 譯者 陳慧穎 / 
日期 2025-11 / 定價 $177 / ISBN 9786269969777

• 本專欄與「靈火讀書」專欄輪流刊出
• 王澤山，塔冷通心靈書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