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與聖樂
轉眼間回流香港已快一年了。在此之前,我在美國度過了十一個美好的年頭。回望過去,我的聖樂之路好比一條彎曲的道路——從起初主修古典鋼琴演奏,到後來接觸管風琴,到獲得人生第一份重要的教堂音樂工作。
正是在那份工作中,我首次接觸到額我略聖歌(Gregorian Chants)與複音音樂 (Polyphony)。隨後,我參加了美國天主教聖樂協會的研討會。在那裡,我被聖樂那份純粹的美麗和力量深深震撼。那是一次靈魂的皈依,自此,我便開始真正追尋天主教信仰的核心和更深層的意義。
隨後,這份恩寵引領我接任了幾份重要的教堂音樂職務;後來,更在天主恩寵下成為教區修院的聖樂總監,引導過百名修生認識聖樂。我深信這是天主對我的召叫,這段經歷不僅塑造了今天的我,也深刻影響了我看待生命與處事的方式。
在修院服務的三個年頭,是我人生中一段美好與難忘的時光——儘管,我一點也不懷念那瘋狂的工作時數!最深刻的記憶是在第一年,當時我沿用之前的聖詠團日程:每週一至週五,清晨五點半開始練唱,緊接著是六點半的晨禱(Lauds)平日彌撒。對於包括我在內的大多數人來說,那清晨五點半的排練是「修行」。有一次,一位頭髮凌亂像剛起床的修生,他的 iPhone 鬧鐘在額我略聖歌練唱中突然響起,打破了大家清晨的睏意,惹得其他兄弟們的一陣暗暗恥笑。後來,眼見他們實在體力不支、紛紛缺席,我便取消了這個清晨五點半的排練。這段苦樂交織的日子,如今想來盡是温馨。
我們詠唱彌撒,而非在彌撒中唱歌
聖樂並非表演,它的本質是祈禱,是我們與天主的對話。我們一同祈禱,一同詠唱。這份工作給我最大的啟發,是學會從牧民角度去理解很多事情。坦白說,任職期間我並非對所有體制與觀點完全認同。我確信,聖樂對每個人而言都有著不同的意義。然而,如何去接近、詮釋聖樂,並將其呈現給神職人員與教友,則是另一門深奧的學問。
當時我的職責,主要是教學,維持修院音樂部門的日常運作,以及協助神職人員與修生去理解梵蒂岡第二屆大公會議後禮儀的音樂核心,並引導大家重新審視一些被誤解的觀點,而這一切都嚴格遵循禮儀書中的指引。
教會對禮儀音樂有著明確的規範。若翻閱1967年頒布的《論聖禮中的音樂》(Musicam Sacram),便能找到教會對音樂培育的總體指引。萬物皆有秩序,禮儀自然也不例外。從如何配合禮儀節期選曲,到特定經文的音樂,皆有章可循。
然而,這份為教會奉獻的音樂服務,焦點從來都不在我們自己,而是在耶穌基督,這是一場全然的交付。
- 作者為聖母領報堂區教友、音樂教育工作者、管風琴演奏家、鋼琴演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