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輕狂

【歲月輕狂】收放,難自如〔作者︰陳雋騫〕

香港的幼稚園及某部份小學家長,如需要親身到學校接子女放學,是需要出示一張接學生證,當然是為了安全理由。因此放學時段,會看見一眾家長在太陽底下、滿頭大汗、手執著證件、翹起雙手、在學校正門排著隊等候。工人姐姐會看手機、媽媽們聚在一起聊天、公公婆婆們左右手一袋二袋、少數爸爸們則拿著電話談公事。天天如是,我若是小孩們,每天看著也感沉悶,於是便不斷標奇立異:脫下眼鏡扮甚麼都看不清,於是接了別人的孩子;拿著神仙棒手舞足蹈,博女兒一笑;但最受歡迎的,還是把學生證貼在滿是大汗的額頭,然後扮演著找不到,把老師、學生、家長都逗得哈哈大笑。

【歲月輕狂】音樂、滾球、光纖〔作者︰陳雋騫〕

上週末擔任小提琴家姚珏老師發起的《賽馬會音樂能量計劃》全為愛音樂會主持,一個為基層兒童提供免費樂器及音樂訓練機會的計劃,卻驚喜地邀請了東京殘奧硬地滾球 BC4 級雙人組銀牌得主黃君恆擔任特別嘉賓,勉勵一眾基層小小音樂家:「勇於嘗試,就是踏出成功的第一步!」來自不同界別的勉勵,果然內容更新鮮、反思後更印象深刻。運動員是、科學家亦然。

【歲月輕狂】香港聖詠節〔作者︰陳雋騫〕

《Panis Angelicus》,不論在鋼琴或管風琴上,都伴奏過上百次,一點都不陌生。陌生的,是當主唱是兩位神父及兩位牧師、伴唱的是九龍華仁書院歌詠團,全男班的。那豈不是把天籟之聲變成一群雄壯的老牛聲?聲音的確是牛聲,但並不是老牛,而是和牛!細膩得像一張 King size 床褥、上面鋪滿厚厚的北海道白雪,整個人便像躺在上面,卻有一束暖暖的陽光照射著胸口。那種厚厚的承托,害得我彈奏至中段,顧著享受而停了手;暖意輕輕的包裹著,令我突然重拾爸爸當年抱著我的感覺,偏見一掃而空,給予我前所未有的覺悟。即時的確有一刻衝動,想跟太太多生一個兒子。

【歲月輕狂】窗戶擴充〔作者︰陳雋騫〕

在餐廳吃飯,遇上隔鄰枱的朋友:「最近好嗎?」還是繼續做個好爸爸,又考琴、又考試,剛剛萬聖節又出外遊玩,於是週末功課堆積如山。「還不是外國教育制度好!你不是在加拿大讀過書嗎?」有,所以把加籍英籍都退掉了。「吓?你抑鬱過嗎?」曾經是,直至幾年前遇上與我一起花16天在加拿大,朝夕相對演出的一位來自台灣的失明鋼琴家許哲誠。

他一出世便視網膜脫落,因此連事物最基本的影像或形狀,完全沒概念。我固然特別佩服他能夠有如此精湛的琴技、攝人的台風、和敏銳的聽覺:其實對你來說,甚麼是白天和黑夜?「想睡的時候便是晚上。」顏色給你甚麼感覺?「紅色便是熱、藍色則是暖、黃色卻是甜。」你是怎樣選女朋友的?「靠氣味!但因為我是失明,就算不喜歡那氣味其實也走不開。」一堆又一堆超乎我想像的答案,不合邏輯得來,卻有點哲理。

【歲月輕狂】求知精神〔作者︰陳雋騫〕

「教育、學習」最重要的元素與目的,就是求知精神。人生至今參與過的導賞團多不勝數,從科學館到井崗山挑糧小路、羅浮宮到故宮博物院,因為歷史資訊豐富、牽涉的知識專門且繁多。就是求知精神,所以便有導賞員的出現,讓參與者以最短時間理解整個背景文化、領悟鑒賞的方法。當然參與者亦可隨時發問,以互動的方式集體學習。但問題就此出現:每次在發問前,內心都會盤算著如何發問得較有水準,不浪費團友的時間外,更可標榜自己的知識水平。只可惜是,其實有一些基本知識也搞不清並想即場請教,但問出來又有感愚蠢,香港教育下的習慣通病。

【歲月輕狂】生日快樂〔作者︰陳雋騫〕

2004年,一代才子黃霑離開了,那一星期電話不斷響起,希望我在不同紀念場合演奏他的作品。最深刻的,一個是在聖瑪加利大堂舉行的追思會,我的鋼琴、聯同女子十二樂坊及 At 17 林二汶和已故的盧凱彤一起演繹《兩忘煙水裏》,帶盡傷感的華麗。另一個是香港電台主辦,在會展舉行的一個紀念晚宴,他們說霑叔有一個遺願:就是把《晚風》和《兩忘煙水裏》變成一首串燒的小提琴協奏曲。於是我便擔當起這個編曲的責任,編寫了這首小提琴與鋼琴的協奏曲,我彈鋼琴、姚珏老師拉小提琴。直到今天,我還在世界各地不斷巡演《輝煌音樂劇》,當然我演的是顧嘉煇,但霑叔的音樂從來沒有離開過我。

【歲月輕狂】初領聖體班〔作者︰陳雋騫〕

施政報告終於宣布成立文化、體育及旅遊局,記者找我來做個訪問:「你認為應如何提升香港的文化藝術教育呢?」心想這個問題涵蓋那麼廣,便先從音樂開始吧。我兩個女兒分別已上了多年音樂班,才開始接觸樂器。音樂班上所學的,沒有任何演奏技巧,先學習音樂的基本語言:拍子、高低音的分別。到了現在當然學著各種不同的音調調號,不過學習的方法,有點不同。以三個音組成的 C 大調和弦為例,一般教學方法是說中間那一個音降半度,便變成 C 小調,以邏輯為主導,之後死記。但我自小、以及我要女兒學習的方法是:以聆聽來斷定那一個和弦是大調或小調:「這個和弦聽出來比較慘,應該是小調!」之後再把不同的小調給她們比較:「升 F 小調聽出來好像還有點希望,C 小調感覺絕對是最陰沉。」這就是 Music Appreciation,用欣賞的方式來學習。

【歲月輕狂】Voice Out !〔作者︰陳雋騫〕

上月獲邀請出席一場施政報告諮詢會,約50人獲邀請出席,坐在我旁邊的是一位南亞裔人。他向特首說:「我是在香港出世,現在已30多歲,但我與一眾南亞裔朋友,其實連一個香港人朋友也沒有。主要原因當然不是我的社交能力, 而是我的膚色。」試問若要我生活在一個地方,卻一個當地人朋友也沒有,應該感到寂寞?還是鍛鍊出超凡的情商,因為所承受的目光,從來都不會友善? 

我是相信愛基金會這個慈善團體的董事一員,每年暑假期間都會帶領幾位在兒童村挑選出來的學生,到曼谷聯合國亞太區總部參訪。打開她們的眼界外,亦會趁機訪問這幾位學生,作一個記錄。她們有港人、亦有少數族裔,共通點就是:每次訪問她們都淚如雨下,講述家暴、種族歧視、性侵犯,源源不絕人生權利被奪取的真實痛苦經歷。

【歲月輕狂】回到未來〔作者︰陳雋騫〕

聖瑪加利大堂歌詠團有團員兩年前已娶新抱,但因為疫情,遲遲也不能補辦婚宴,現在一對孖孫仔也接近一歲。終於在上週末,舉辦了一個像生日會的婚宴,情情塔塔欠奉、卻全場佈滿一對可愛孖仔的照片、成長片段,是我經歷過最不浪漫、但最可愛和溫暖的婚宴。賓客上限是180人,我一家四口算是大家族,因此不能全赴宴,我便與媽媽拍拖出席,弟弟則一家三口參與。地點是海洋公園的酒店,於是弟弟便相約其他歌詠團二代一起租了房間,乘機來一個週末 staycation,翌日可與小孩們一起到海洋公園遊玩。

【歲月輕狂】輸贏論〔作者︰陳雋騫〕

可能受今年奧運氣氛帶動,突然收到大女兒學校通告,將組成田徑隊,並邀請合資格學生參與選拔。再細閱資格要求:能在15秒內完成100米短跑,否則不用出席選拔。可能我腳短,在我最壯健時參加大學的陸運會,也要16秒才完成,八歲女孩又如何能符合呢?便打消報名念頭,可是她堅決要參與。心知她好勝心強,因此也擔心這次選拔會把她的信心打至谷底,臨出發前便語重心長:志在參與取經驗、感受一下田徑場氣氛、不夠氣便別頂硬上。

選拔賽是四人一組,鳴笛聲響起後,只見她一馬當先跑出,獵豹般的身形、步伐快速但紮實,驚訝她真的是田徑料子。但當她跑到觀眾席中間對出,卻突然腳步收慢、並望著我和太太微笑!最終的確長距拋離另外三位,但看得出沒盡全力。十分鐘後再跑第二次,同樣的事情又再發生。完結後當然被太太不斷質詢,女兒解釋說既然一定贏,於是留力。「選拔賽是計時的!」太太沒好氣地說。

Pages